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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或予《詩經》新釋義

文章來源:《光明日報》 作者:常河 汪濤 時間:2019年10月21日 字體:

竹簡脫色前后對比圖資料圖片

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資料圖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句家喻戶曉的名句出自《詩經》第一篇《周南·關雎》。唐代孔穎達作《毛詩正義》:“窈窕者,謂淑女所居之宮形狀窈窕然。”因此,關于“窈窕”的解釋,盡管學界意見不一,但大致認為是指容貌姣好。

但這一流傳千年的說法,可能隨著安徽大學公布安大藏戰國竹簡本《詩經》初步整理研究成果而被“顛覆”。

經過專家研究,安徽大學館藏的竹簡上“窈窕”甲骨文寫作“要翟”,讀為“腰嬥”,意思是腰好,也就是身材勻稱美好。同樣出現歧義的還有《詩經》中另一名作《碩鼠》,過去多認為“碩鼠”是大老鼠,而“安大簡”本作“石鼠”,讀為“鼫鼠”,意為昆蟲螻蛄。

中國文字學會會長黃德寬認為,簡本《詩經》中的大量異文,為古文字學、文獻學、漢語史研究增添了寶貴的新材料。

何為“安大簡”

2015年,安徽大學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研究協同創新中心入藏了一批竹簡,專家經過鑒定和樣品年代檢測,確認其為戰國早中期竹簡,問世時間約在公元前400年至公元前350年之間。

“剛拿到這批竹簡的時候,它們就像黑乎乎的一團泥,但是從可辨認的文字來看,我們覺得這批竹簡可能記錄著重要的歷史。”參與研究的黃德寬教授回憶起剛拿到這批竹簡時的情形。

專家在進行接剝、清洗、脫色、編聯后,初步認定這些竹簡由不同人抄寫。“安大簡”書體風格多樣,字跡清晰,內容包含多種古書。目前初步認定的主要內容有《詩經》、楚史類、孔子語錄和儒家著作類、楚辭類、占夢及相面類等,有些有傳世版本對照,還有不少是從未見到過的古佚書。

其中,安大戰國楚簡《詩經》竹簡共有編號117個,存簡93支,竹簡保存良好,字跡秀美。完簡長約48.5厘米,寬0.6厘米,三道編繩,每支簡最少書寫27字,最多的達35字。

“人們印象中的竹簡是硬的,但是這批簡卻軟得像面條,整理時需要非常小心。”安徽大學徽學與中國傳統文化研究院首席顧問、國家社科基金重大委托項目“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的整理與研究”首席專家黃德寬說,在整理這批竹簡時,研究人員發現,竹簡背后有刮痕,簡首尾留白。尤為重要的是,散亂的竹簡自身帶編號,免去了編聯之煩瑣。

9月22日,首次發布的《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一)》,是黃德寬教授與安徽大學徐在國教授等專家學者們歷時4年整理研究的成果。“‘安大簡’包含著豐富的古代文獻,這次整理發布的主要內容是竹簡上《詩經》部分的內容。”

“安大簡”本《詩經》與今本有異

我們今天所讀到的《詩經》實為漢人毛亨所傳《毛詩》。傳世的《詩經》雖為毛氏古文抄本,但有的詩篇疑點重重,歷代《詩經》訓詁學者費盡周折,難以達成共識。安大戰國簡本《詩經》的發現,為破解這些疑難問題提供了可能。

“安大簡”《詩經》存詩58篇,內容屬《國風》,見于今本毛詩《周南》《召南》《秦風》《侯風》《鄘風》《魏風》。饒有趣味的是,簡本《侯風》六篇屬今本《魏風》,簡本《魏風》中的大部分詩又在今本《唐風》中。黃德寬認為:“簡本《侯風》就是今本《王風》,但所收的詩與《王風》并不是一回事。”這些將為研究十五國風的定名和其所涉的地域文化研究提供新的視角。

“雖說簡本《詩經》與今本毛詩大同小異,但這些‘小異’值得大家深思。”徐在國說,比如,今本毛詩《周南》《召南》后面接著排《邶風》《鄘風》,而簡本《召南》后面直接排著《秦風》。又如毛詩第一章,在“安大簡”里面可能是第二章或第三章,甚至有的篇目直接多出一章,如《騶虞》篇。這些“小異”對研究《詩經》文本的形成和流傳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本來歷史遺留下的文獻就已浩如煙海,對于想要追本溯源,還原歷史面貌的學者來說,要有條不紊地從里面尋出幾條線索,試圖把真相一點一點地串聯起來,已經是件大海撈針的難事。由于秦朝一場無情的大火,更使得考據的難度難上加難。中國詩經學會會長王長華說,隨著近幾十年來的挖掘與海外學者們的共同努力,一大批秦代“焚書坑儒”以前的竹簡文獻現世,這給研究“打開了另外的窗戶。”

“這批竹簡不是科學發掘品,對其國別和時代的鑒定是判斷竹簡性質的重要基礎性工作。這批簡雖然經過了一定的流傳轉手,所幸沒有出現嚴重的人為損壞。”黃德寬介紹,全部竹簡疊壓在一起,含有不少淤泥,各簡的次序雜亂。經過清洗,竹簡顯示出清晰的字跡,不少簡的契口殘留有編繩,有的編繩呈紅色。“根據地域和時代明確的竹簡判斷,簡上的文字體現了戰國楚地的文字風格,簡的形制等與戰國楚簡也較為一致。”

“安大簡”能否讓《詩經》產生新解

“安大簡”《詩經》最有價值的地方在于其豐富的異文材料,其一方面為我們更科學正確地解讀詩意指明了道路;另一方面,簡本與今本的對讀,很多古文字字形可與今天對上,為古文字考釋指明了正確的考釋方向,這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古文字考釋的進程。王長華說。

徐在國研究發現,今本《詩經·鄘風》中有一篇叫《墻有茨》。其中講“中冓之言,不可道也”,關于“中冓”的意思,學者聚訟紛紜。“安大簡”記錄此詞的文字形式也見于甲骨文,學界考釋此詞表示夜晚之義,“釋作夜晚于詩意甚為允洽。”

更顛覆“常識”的是,今本《詩經》第一篇《關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關于“窈窕”的釋義。“安大簡作‘要翟’,就是身材勻稱美好的女子。”徐在國說,還有今本《碩鼠》,過去多認為“碩鼠”是大老鼠,簡本作“石鼠”,讀為“鼫鼠”,即昆蟲螻蛄。

受“安大簡”異文材料的啟發,整理者們考釋了一批疑難字和誤釋字,如“茁”“湛”“刈”“椒”“兕”等,皆為學界所接受。另外,“安大簡”《詩經》出現了一些之前未見的戰國文字新字和新見字形,這對于研究文字形體演變乃至文字學史都有一定參考的價值。

對于安徽大學發布的這批研究成果,有學者認為不必擔心。在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李山看來,“安大簡”《詩經》的價值主要體現在文字上,那些異文對古文字考釋也有積極意義。“有些問題還需要繼續進行認真嚴謹的學術研究。”李山認為,《關雎》中出現了鐘鼓和琴瑟,實際上講的是婚姻典禮,并不是之前認為的愛情詩,如果把“要翟”簡單解釋為身材勻稱美好,可能并不全面,“在典禮的情境下,用‘窈窕’來夸贊新娘氣質出眾,要比單純描寫身材美好更好一些。”

“另外,‘石鼠’讀為‘鼫鼠’可能并不準確。漢末銅鏡刻有《衛風·碩人》,即作‘石人’,古人在竹簡中用半個字代替一個字很常見。”李山認為,古代早先沒有先進的印刷技術,古籍在傳抄過程中有可能出現字詞誤差,比如音同意近詞等,這是客觀存在的。

基于以上原因,李山說,目前在已經公布的“安大簡”《詩經》中,并沒有比今本《詩經》多出來的篇章,或我們沒有見過的篇章,我們對其中文字上的差異要高度重視,但不用擔心“背錯了”。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安大簡”入藏以來,為了確保冷門不冷、絕學不絕,安徽大學采取了一系列舉措推進其保護、整理和研究工作。2017年安徽大學將“安大簡”的保護研究納入“雙一流”重點培育的“徽學與中國傳統文化學科群”,為“安大簡”的保護研究提供充分的人財物保障。

“虞衡”是上古掌管山林川澤之官。“在‘安大簡’版本的《詩經》中,就提及了上古虞衡制度,由此可見,保護自然環境在古代思想文化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而這些又與我們今天所倡導的生態文明建設一脈相承。”安徽大學校長匡光力說,“今后,我們還將組織專家學者對‘安大簡’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努力讓‘安大簡’煥發出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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